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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主題 : 蓓蓓
文章發表於 : 2006-05-02, 0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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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冊時間: 2002-10-10, 18:35
文章: 895
來自: 台北
[align=right]作者:蔡老師[/align]

  蓓蓓,是我們架梯垂繩從家門前的大排水溝救起的第一隻狗,當時(民86)的她已有些年紀了,雖是混種犬,但看得出以前的飼主待她很好,因為她就靜靜地坐在岸邊,像是等待救援的女皇般,一點也不驚慌,十足信任人的模樣。

  上岸後,她執著地拉著我不停地走,像是認得家似的,但約莫半小時後,即宣告失敗,她正式成為我們第八隻家犬,也是年紀最大的家犬。面對新環境,她耍了好一陣子的女皇脾氣,故意翻倒食物與水、到處亂尿尿、狗眼看人低…等,但她仍很快地就接受了新名字,開始建立起自己的勢力範圍。

  我們一直認為,人與狗兒,應該是平等的;沒有付出,就想得到狗兒的貼心與忠誠,那是人太過倨傲;如此的把生命物化,除了傷害了狗兒,更讓人失去體會真摯感情的機會。家裡的狗兒和我們幾乎是平起平坐的,他們可以有自己的情緒,高興的時候撒撒嬌、耍耍寶、親親你;生氣時,連甩都不甩你。
蓓蓓在過了一段適應期後就是如此,偶爾還會耍點小心機,引誘人帶她出門散步,或是使起小聰明,咬著自己的小被子蓋在她偶爾憋不住的尿上,讓人又好氣又好笑。她處事手腕之高明,為她博得「婆婆」的稱號,以示其地位之崇高。

  突然驚覺蓓蓓屁股腫起一顆肉瘤是民國93年的事,估計當時的她也有17、8歲之譜,在這之前,她常尿失禁、血尿,醫師診斷是器官退化及膀胱結石之故,給予藥物治療後確實改善許多,但年紀愈大、身體狀況愈不佳是不爭的事實,因此我們也做了日後可能要把屎把尿、就近照顧的心理準備。

這顆肉瘤後來經檢驗是顆很罕見的腫瘤,連醫師都說不出是良性或惡性,只建議我們開刀割除,但在思及蓓蓓年紀體力已不堪負荷開刀的過程而作罷;但在幾個月後,腫瘤竟大到像男性的拳頭一般且妨礙其行動及排便時,我們終於狠下心決定開刀取出作怪的壞細胞,至少還給蓓蓓一個可以行動的身體。
:!: 沒想到醫師在動刀後發現壞細胞已包圍住整個膀胱而不得不宣告手術失敗,這顆腫瘤就這樣一直跟著蓓蓓到往生。

  這個手術像是耗盡了她的元氣,蓓蓓愈來愈走不遠,甚至走不動。到了後來的這一年,我們得在固定的時間抱她到外面上廁所並透透氣,其餘時間就讓她躺在鋪著棉墊的箱子裡;吃飯、喝水要人餵是小事,我們只怕她沒有胃口,還好她的求生意志一直很強,除了行動不便外,飲食排便一切正常。
在這一段期間,醫師建議我們實施為期二個月的化學治療,所費不貲,但我們只求有效;起初感覺腫瘤的確是變小一些,但後來就沒有任何進展,這個療程也失敗了。不僅如此,蓓蓓變得不容易入眠,有時還會哀叫,她醒著的夜裡,我就抱著她倚在床上,看著她因安全的依附感而漸漸入睡,而我也終於不敵睡魔的侵略而打起瞌睡,那陣子的我常常精神不濟,但蓓蓓又何嘗好過。我曾數度與家人討論安樂死的可能性,只因不捨她這樣的受苦,但有時她的情況又好得令人狠不下心放棄她,日子就在安樂死與自然死間掙扎的過去了。

  今年二月,蓓蓓開始不吃、不喝、狂睡時,我們就知道情況惡化了。她清醒時,我們試著以手餵她最愛的麵條,她勉強吃了一點,最後我們只好以流質的食物灌食,但她仍吐出了大部分。看著她日形消瘦的身軀,每每令人落淚,尤其在她彌留的那二天,我們幾乎不敢抱起她和她說說話,因為她輕巧到可能一折就斷。那時,我們全家無不祈求上天趕快將她帶走,因為她每活一分鐘,就多痛一分鐘。我知道她也一樣捨不得我們,因此在我抱著她在家做最後的巡視時,我也輕聲哽咽地肯定她對我們的意義,更希望她能放下心好好地結束這一世。在家人們一一和她道別後,隔日一早她就往生了,解除了她近三年的苦痛折磨。

  在蓓蓓生病的這些日子,別說他人頻頻建議我們予以安樂死外,我們自己也常常考慮此法的可行性,但誠如上所言,她展現出的生命力會令我們對於自己的消極感到汗顏。姑且不論他人給予安樂死的建議,其出發點是善的(希望解除其痛苦)或是惡的(希望免除麻煩),我們都慶幸我們最後還是選擇陪她自然地走完這一段路,沒有自以為是的給自己冠上「我們是為她好」的聖名而強取生命。

我相信,若蓓蓓是你的親「人」,而不是寵「物」時,安樂死這個方式一定不會這麼容易地就說出口,而我們差點這麼做了!家中十餘隻的狗兒,代表十餘次的死別,我們一定會愈來愈清楚該如何面對死亡,愈來愈堅強。有形的肉體消逝並不代表無形的情感也會隨之淡化,我們會永遠記得曾經和我們一起過日子的每一隻狗兒。好好走吧!蓓蓓!
:ro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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